壯侗語系

壯侗語系
仡台語系/侗台語系/侗傣語系/台-卡岱語系/
Tai-Kadai
地理分佈 華南東南亞
譜系學分類 世界主要語系之一,可能與南島語系苗瑤語系漢藏語系等語系有關
原始語言 原始壯侗語
分支
臨高語(以上合稱侗台語族,有爭議
語言代碼
民族語》代碼 17-801
ISO 639-2 / 5 tai
Taikadai.svg

ㄉㄨㄥˋ語系,又稱 ㄍㄜ台語系(Kra–Dai languages)、侗台語系侗傣語系(泰、台、傣三字都指泰語支,為了減少泛泰主義的影響而採用了與「泰國」、「泰族」不同的譯名)、台-卡岱語系(Tai–Kadai languages),是語言學家劃分的一個語系,有70種語言,主要分佈在東南亞中國南部,重要語言有壯語黎語泰語寮語等。這個語系在中國曾被稱為「壯侗語族」、「壯傣語族」、「侗台語族」、「侗傣語族」、「台語族」、「黔台語族」等,且長期被認為是漢藏語系的一部分。國際學術界普遍將其視作一個獨立的語系。壯侗語系和南島語系有十分密切的關係,有些研究者建議將兩者合併構成「澳台語系」,不過該見解在語言學家中仍有爭議。一般認為,壯侗語系的發源地在中國浙江福建廣西廣東一帶。從基本詞彙的分歧來看,壯侗語系的分化可追溯到距今2500年到3000年前。早期的中國學者一般認為這個語系屬於漢藏語系,但當今中國學術界已將壯侗語族將漢藏語系當中分類出來,並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語系了。

名稱

長期以來西方學者一般稱壯侗語系爲「台-卡岱語系」(Tai-Kadai Languages)。卡岱(Kadai)一詞是白保羅所造,其中卡(Ka)指仡央語(包括仡佬語布央語),岱(Dai)指黎語。因現在一般認為台語支黎語的親屬關係超過仡央語黎語仡央語支是整個壯侗語系中最早分化出去的語支,所以台-卡岱的名稱不當。泰國華裔學者許家平(Weera Ostapirat)等語言學家使用「Kra-Dai」來取代台-卡岱[5]。「Kra」指的正是仡央語,因此該語系現在被更科學地稱為仡台語系。

起源

Matthias Gerner的「東北到西南假說」[6]

從19世紀至20世紀上半葉,漢藏語言的系屬分類經歷了從無到有、範圍和層次也逐漸清晰的過程。其時,東西方學者的認識基本上差異不算太大,李方桂算是最有代表性的學者。他在1973年的一篇論文中,將漢藏語分為漢語、侗台語族、苗瑤語族藏緬語族[7]。不久後,美國學者白保羅在另一篇重要的論文裏,則提出了另外的見解,認為壯侗語和苗瑤語並不屬於漢藏語系[8]。不過,李方桂的看法似乎比較有支配性,也成了往後數十年語言學者對於漢藏語言的主要分類方式。

然而,白保羅在20世紀70年代的兩本重要著作——《漢藏語概要》[9]以及《澳泰語:語言和文化》[10]——出版以後,他的看法卻慢慢被主要的語言學家所接受,西方學者也一致地縮小了漢藏語系的範圍,而不再將壯侗語和苗瑤語歸入漢藏語系的範圍中。白保羅人類學家,他認為壯侗語和苗瑤語不屬於漢藏語系的主要根據,是他所提出的「東南亞文化流」這個觀念。該論點的核心是:史前該地區的民族種群在文化上是平等的,因此,文化的流向不可能是單向的。多數中國的學者,面對漢語以及壯侗語、苗瑤語之間的可能連帶關係時,都只將焦點放在漢語對於這些語言的影響上面,而忽略了這些語言對漢語本身所造成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白保羅這個所謂「東南亞」的概念,並不是指現代理解的中國之外東南亞各國,而是史前時代長江以南這個廣大區域,包括百越(現在的海南雲南廣西貴州廣東福建湖南江西浙江),以及台灣中南半島等地。這些地方當時居住著數目繁多的民族群體,他們從很久遠的時期起,就和不同的民族有著文化和語言上的相互接觸。這些群體包括了使用孟-高棉語族的族群、使用南島語的族群、以及使用漢藏語(藏緬語)的族群。

正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往後的語言學家確立了「壯侗語系」這個概念,比較有代表性的學術著作,有Edmondson(1990-1991)、以及Edmondson and Solnit(1997)。

公元前5世紀戰國時代開始時,華北平原一帶的地圖,標有百越

內部分群

爭議最小的分類如下:

傳統上認為台語支和侗水語支關係密切,把它們合在一起稱為侗台語族,和仡央語群並列。

梁敏、張均如《侗台語族概論》給出如下的譜系樹:

泰語支

侗水語支

臨高語

黎語支

仡央語支

民族語》給出如下的分類:

許家平認為台語支侗水語支之間的同源詞較多不能證明它們之間的親屬關係更近。他給出的分類如下:

另外,廣西融水的誒話(又稱五色話)(eee)是本語系的語言和土拐話(桂北平話的一種)的混合語,誒人被識別為壯族

與其他語系的關係

美國學者白保羅馬提索夫1942年寫成1972年才付梓的《漢藏語概論》把壯侗語系和苗瑤語系從傳統的漢藏語系中清理了出去。白保羅同時認為苗瑤語系和壯侗語系在發生學上同南島語系有密切關係,應屬同一語系,並稱其為澳泰語系。1990年以來,法國學者沙加爾提出漢語南島語系存在發生學關係[11],但尚未把壯侗語系包括在內,引起中國學者關注。邢公畹首先表示讚賞,稱之為「漢藏泰澳語系」。馬提索夫對此提出質疑,他認為沙加爾的音位和語義標準極度從寬,沒有考慮從漢語核心詞彙著手,且大大低估了已發現的可靠的漢藏緬同源詞數目[12]鄭張尚芳潘悟雲則在沙加爾的觀點基礎上提出建立一個包含漢藏語系南島語系、壯侗語系、苗瑤語系南亞語系的上位大語系,稱作「華澳語系[13]。沙加爾早先認為漢語南島語系的發生學關係較漢語藏緬語關係更為密切,但隨後也將藏緬語族和壯侗語系納入華澳語系,並將壯侗語系視為南島語系下屬的一個語支[14]

壯侗語系的重建

最早試圖重建原始壯侗語是法國學者奧德里庫爾,但他始終沒有提出完整的重建系統。1977年,李方桂發表了《台語比較手冊》(A Handbook of Comparative Tai)一書,奠基了壯侗語比較研究的基礎。

最近,梁敏和張均如在1996年所出版的《侗台語族概論》中,則收集了壯侗語系23多種語言中的同源詞(共1500多詞條),對壯侗語系的原始共同語進行了重建,這是至今為止最為詳細的重建系統。

複輔音的重建

在許多壯侗語言當中,有[塞音+r]之類的複輔音(如pr-、kr-等等)。這些複輔音的重建尚有爭議。 例如:

原始壯侗語*pt- / *pr-
語義 泰語 石語 拉珈語 壯語 佒壯語 左江壯語
眼睛 ta pra pla taː tha tha
taai praj plei taːi thaaj thaːi
蚱蜢 tak pruk plak tɐk thɐk ɫak
竹篾 tɔɔk prok pluk tuk thook phjoːk
taːk praːk plaːk taːk thaːk phjaːk

李方桂認爲這個對應關係代表原始壯侗語的*pr-,石語和拉珈語比較原始,泰語則經過*pr- > t-的音變。這和奧德里庫爾的觀點大相逕庭,他認爲原始壯侗語是*pt-,*p-可能是次要音節(présyllabe),*t則是聲母。在泰語裏,次要音節脫落了*pt- > t-,而在石語和拉珈語裏,聲母經過弱化affaiblissement)而變成了介音-r-/-l-(*pt- > pr- / pl-)。南島語系裡面的同源詞似乎引證了這個假設,因爲馬來語稱「眼」mata、「死」matay,西拉雅語稱mata「眼」、mapatay「死」來自古南島語*maCa「眼」、*ma-aCay「死」,奧德里庫提出壯侗語的*pt-來自*mt- > *pt-(在聲母的同化影響下,鼻音變成塞音),而李方桂的重建則無法解釋壯侗語和南島語同源詞的關係。

相關條目

注釋

參考資料

  1. ^ 辛世彪. 关于白保罗Kadai语的译名问题 (PDF). 東方語言學. 2009, (2): 5. 
  2. ^ 見覃國生 1997;梁敏、張均如 1996
  3. ^ 北京大學出版社.越南語泛讀: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4. ^ 漢語的源頭在哪裡?德媒:約7200年前的中國北方 .參考消息
  5. ^ Ostapirat, Weera. Austro-Tai revisited (PDF). 23rd Annual Meeting of the Southeast Asian Linguistic Society. 2013, 29 [2019-04-30]. (原始內容 (PDF)存檔於2016-10-20) (英語). 
  6. ^ Gerner, Matthias. Project Discussion: The Austro-Tai Hypothesis. The 14th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Chinese Languages and Linguistics (IsCLL-14) (PDF): 158. 2014. 
  7. ^ Tibeto-Burman,引自龔煌城 2003,188
  8. ^ 見Benedict 1942
  9. ^ 見Benedict 1972
  10. ^ 見Benedict 1975
  11. ^ 李艷; 李葆嘉. 沙加尔汉-南语系假说的三阶段. 南京社會科學. 2008, (4). 
  12. ^ 孫宏開; 江荻. 汉藏语言系属分类之争及其源流. 當代語言學. 1999, (9): 17–32 [2019-04-30]. (原始內容存檔於2019-04-30). 
  13. ^ 潘悟雲. 对华澳语系假说的若干支持材料. The Ancestry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1995, (8): 113–114. 
  14. ^ 沙加爾. 华澳语系发源于何时何地?. 現代人類學通訊. 2011, 5: 134–137. 

參考出處

  • Benedict, Paul K. 1942. Thai, Kadai, and Indonesian: A New Alignment in Southeastern Asia. American Anthropologist 44: 576-601.
  • Benedict, Paul K. 1972. Sino-Tibetan: A Conspectu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Benedict, Paul K. 1975. Austro-Thai Language and Culture, with a Glossary of Roots. with a foreword by Ward H. Goodenough. New Haven, Conn.: HRAF Press.
  • Edmondson, Jerold A. eds. 1990-1991. Kadai: Discussions in Kadai and SE Asian Linguistics. Dallas: Summer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and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rlington.
  • Edmondson, Jerold A., and David B. Solnit. eds. 1997. Comparative Kadai: The Tai Branch. Dallas: Summer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and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rlington.
  • Ethnologue: Languages of the World. 2005. Language Family Trees: Tai-Kadai [online]. Dallas, Tex.: Ethnologue: Languages of the World, [cited 17 January 2005]. Available from World Wide Web: [1].
  • 龔煌城,2003,從原始漢藏語到上古漢語以及原始藏緬語的韻母演變,見何大安主編,古今通塞 : 漢語的歷史與發展,頁187-223。臺北: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籌備處。
  • 江荻,1999,漢藏語言系屬研究的文化人類學方法綜論。民族研究 4月:67~74。
  • Li, Fang-kuei. 1977. A Handbook of Comparative Tai. Honolulu: University Press of Hawaii.
  • 李錦芳,2002,侗台語言與文化。北京:民族出版社。
  • 梁敏、張均如,1996,侗台語族概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 Ostapirat, Weera (許家平). 2000. Proto-Kra. Linguistics in the Tibeto-Burman Area, Monograph series 23.1.
  • 覃國生,1997,壯漢語的關係及如何利用這種關係促進雙語教學,見壯侗語言文化網。[引用於2005年1月17日]。全球資訊網網址:[2]

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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